虞幸荒诞推演游戏

第一百零七章 你赢了,方幸(第2页)

  直到现在,亦清懂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懂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理解了其他人的感受。

  太疯狂的人,终究会燃尽自己的。

  他的脸上不知不觉失去了从容的笑意,虞幸笑得越大声,他的脸色越冷。

  几秒后,亦清调整好思绪,重新抬头,打算上去把人和蛇女分开,并且告诉虞幸,不必为了系统做到这个地步。

  大不了,大不了还是他来……他有办法弄死蛇女,而且他也不算吃亏,等到一切结束,他还能狠狠敲系统一笔。

  青色的身影动了,水晶配饰发出空灵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只有笑声回荡的混乱空间里,宛若最后的清明。

  殊不知,虞幸笑得畅快,枝条无能狂叫。

  【啊啊啊,我杀了主脑,我杀了主脑!】

  【我看到了!她推了熹娘娘!她推了熹娘娘!】

  【?】

  【傻逼,主脑疯了你也疯了?把甄嬛传移出脑子里啊!】

  【可是主脑的血好美味,我尝到了……】

  【这条蛇的味道也不错,好饱,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枝条们一开始陷入了混乱,越往后,就越统一。

  【好美味,还想吃。】

  【好美味,但是我好饱,吃不下了。】

  【我还想吃,我可以把主脑吃掉吗?】

  【想吃掉主脑,想吃掉主脑……】

  【想吃掉主脑!】

  越来越统一的意志走向了危险的反噬,这说明虞幸的潜意识也在受到这个能力的反扑。

  他实在是有些使用过头了。

  精神的疲惫与亢奋同时席卷而来,对细微的控制力便会下降。

  谁也说不准,究竟是他自己想笑,还是自觉有机会反杀主人的“舌头”想笑。

  就在枝条们越闹越凶时,有一个微弱却不屑的声音从某根枝条上响起。

  【就凭你们?】

  【再不懂事,以后主脑就只召唤我一个出去,你们都会被主脑杀掉,画一些听话的来。】

  枝条们瞬间噤声。

  这些事的发生不过一瞬间,亦清才飘到半路,虞幸的潜意识镇压了那些暴动的能量,笑容也收敛些许。

  他伸出拥有刺目红色印记的舌尖,舔了舔渗出的鲜血,铁锈的味道如同宴会上的美味蛋糕,让他本就愉悦的心情更佳快乐。

  他感受到了亦清的接近,在亦清的袖子拂过他肩膀的同时,他也收回了握着匕首的手,如同有所预料一般按住了亦清。

  实打实地按住了。

  经过这场酣畅淋漓的对力量的使用,诅咒之力似乎又有进化,黑色的树形纹路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竟让他直接触碰到了亦清未化做实体的灵魂。

  明明身上全是血洞,任谁看上去都命不久矣。

  他却仍有余力的转过头,反过来安抚有些惊讶的亦清:“不用担心,我没失控。”

  疯子令人畏惧。

  清醒的疯子却让人仰慕。

  亦清又一次有了垂眸的冲动,这一次他忍住了,刻意做出没好气的语气:“一定要这样吗?”

  “没有勉强,是我喜欢这样。”虞幸咧开嘴,透出比怪物更强的诡异感,枝条在他的操控下缓缓抽出他的身体,露出千疮百孔的血洞。

  那些血洞,竟然肉眼可见在修复。

  或许他没有在意,但亦清看到了,所有的枝条都撤出了虞幸的身体,他却没有下落,而是悬在半空。

  一点借力都没有的悬在半空,就像……就像他这只摄青鬼一样。

  虞幸的瞳孔溢出幽蓝的光,这一次不再是暗光,而是黑暗中璀璨的色彩。

  亦清信不了他一点。

  他感觉虞幸从头到尾都有种已经在失控边缘的恐怖感,此时的异化就是一种信号。

  直觉告诉他,绝不能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的话,虞幸会变得很强很强,可是,或许也不再是他自己了。

  真离谱,这种高兴了就变强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原理啊?虞幸根本就是个没有信仰的人,那些玄之又玄的提升,到底是从何而来?

  难道真的都是虞幸自身的潜力吗?

  亦清短暂分神,就听见虞幸又搞事了。

  虞幸把头扭回去,一边下意识用手捂着胸腔处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口,一边直视着气势已经弱下不少的蛇女,笑道:“我诅咒你。”

  “我诅咒你行销神散,诅咒你再也没有思考的能力,诅咒你这个小偷,就此终结,我诅咒你……”

  听起来是很恶毒的诅咒。

  更恶毒的是,虞幸舌尖闪烁,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规则正在降临。

  诅咒,好像马上就要成立了。

  蛇女瞳孔紧缩,极度的危险感笼罩而来。

  不同于树树枝的攻击,规则层面的东西永远是所有邪神分身都害怕的存在。

  可恶的规则。

  “规则”甚至能困住邪神,那时所有存在都说不清的,不知究竟从何而来的力量。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蛇女动了,她借着巨力甩开虞幸的禁锢,松开尾巴,往反方向后撤,甚至顾不上有一些方向的枝条在她身体里越扎越深。

  满身的伤口都没有即将降临的规则给她带来的恐慌更大。

  这一刻,她好像没了任何优势,她从来没有如此畏惧过一个人类,不,是一个怪物。

  虞幸看着她逃离,并没有动,有一种她逃不掉的从容。

  看上去好像是好事,因为蛇女要是没了战意,就已经输了一大半。

  但是。

  亦清心中警铃大作。

  身为一直待在虞幸身边的鬼,他自然知道虞幸的舌头有多恐怖,平时随便说一句话就有可能触动命运,让厄运成真。

  这是虞幸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诅咒什么人。

  可是,一旦这种诅咒成立,代价会很大,非常大。

  虞幸已经在异化的边缘了,不能再承受舌头给出的代价了!

  而且虞幸一开始绝对没有这样的打算,这不在虞幸的计划之中,只是因为异化,才让虞幸肆无忌惮地这样使用力量。

  如果处于清醒之中,虞幸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亦清没什么想法,直接上手,捂住了虞幸的嘴,准备物理打断。

  虞幸一愣。

  他的亢奋还没有熄灭,久违的疼痛使他异常清醒,意识仿佛都升到了另一个维度,他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就好像,从人,变成了神。

  可是堵住他嘴的那只冰凉的苍白的手掌,把他从通往“神”的那条路拉了回来。

  他的精神仿佛在下坠。

  一直坠落到熟悉的地方。

  他眼中的幽光黯淡些许,诅咒没有说完,不上不下的停住了。

  虞幸有些不解地回望亦清,他发现亦清很严肃。

  “唔唔的唔唔唔共。”(我真的没有失控)

  “闭嘴吧,小祖宗。”亦清感觉自己一只鬼都要流汗了,他避免和虞幸对视,深青色的眼瞳盯着虞幸心脏处的血洞看。

  这人一直很能忍疼,要害被攻击也可以活很久,他还记得在摄青酒吧,这家伙被一个红衣厉鬼用五指洞穿了天灵盖。

  可是那时候,虞幸很快就显示出了虚弱,还是和赵一酒配合着干掉红衣厉鬼的。

  现在,虞幸连一点不适感都没有了吗?

  这可不对劲,必须把这种情况扭转回来。

  “你别这么兴奋了。”亦清见他没有继续说诅咒,松开了手。

  他很想用一盆凉水往虞幸身上泼,可是条件不允许,他只能用青烟的阴冷给虞幸降降温。

  虞幸:“还好吧,也没有很兴奋,你在担心什么?”

  亦清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思考两秒,眼睛一亮。

  “你认真想想,真的没有很兴奋?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没人看管你,你就放飞自我了?”

  现代化的词汇并不常出现在亦清口中,他已经很努力了。

  在说话的同时,他悄悄打开扇子给虞幸扇风降温:“你知道这里直播间打不开,就这样玩吗?”

  “如果赵一酒他们,现在其实能看得见你呢?你猜他们会想什么?”

  虞幸脸上肆意又轻松的笑容逐渐凝结。

  “你要是再不收敛一下,等我们回去,我会原原本本的把你的表现告诉他。”亦清观察着虞幸,改动了一下措辞,“告诉他们所有人。”

  “赵谋尚且会找方法给你看脑子,曲衔青或许还会理解你,卡洛斯只会旁敲侧击的试探你,可是你猜,赵一酒呢?”

  “那个小孩又要自我否认了,‘哎呀呀,我们的队长根本不想和我们长久的待下去,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不在乎我们的心情。’”

  亦清的语气学的一点也不像,虞幸跟着他的话想,赵一酒只会默默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心里嘀嘀咕咕,表面上却不显出来,或许以后都不会表现出来了。

  因为其实,赵一酒这种沉默又孤僻的人,也已经很勇敢的表达过对这种事的恐惧。

  就像在阴阳长廊里。

  如果那样的恳求都没有作用,或许,赵一酒会放弃,会失望,会顺其自然,会觉得“算了,就这样吧,我也没资格对虞幸的选择指手画脚”,然后陷入情绪低谷。

  虞幸甩了甩头。

  他有点清醒了。

  说起来,也是他太了解那个小孩的锅,亦清只是提醒一下,他就几乎在脑子里模拟出了后续的发展,就连赵一酒的表情都想象到了。

  他不能这样,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人渣。

  他总不能,一遍遍对赵一酒说“放心”,“你可以适当的依靠别人,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啊”之后,又食言吧。

  他疯了一了百了,那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赵一酒。

  还有赵谋。

  还有卡洛斯。

  也不该养曲衔青和祝嫣。

  他把伶人这种程度的危险带到了他们身边,总该负责的。

  虞幸的思绪就这么一路飘飞,越走越远。

  亦清看他失神,瞧瞧偏过头松了口气,心想,这还真是个炸药桶,一旦没人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自己把自己点燃了。

  所以出去以后要不要告诉破镜的其他人呢?

  “别说。”虞幸忽然道。

  他像是完全洞悉了亦清在想什么,语气低落下去,也沉静了下去:“别告诉他们。”

  他眼中异样的蓝光彻底消失,只留下常规的幽蓝色。

  那些蠢蠢欲动的枝条们也像焉了一样趴下去,乖得不行。

  亦清一看就知道,这是真冷静下来了,不由得啧啧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