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财帛动人心,却也要人命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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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公!”

 长陵邑,田府。

 无盐忌标志性的沙哑嗓音,惹得田蚡赶忙从座位上起身,旋即满脸严肃的昂起头。

 待无盐忌呼哧带喘的走入屋内,将一卷明显刚写好的竹简递上前,田蚡只伸手一把接过。

 稍一打量竹简上的内容,田蚡遍布严峻的面容之上,却悄然涌上一抹疑虑。

 “开太仓,售平价粮?”

 “——现在就开始?”

 满是疑惑地一声惊呼,却只惹得无盐忌呼哧带喘的点下头,又赶忙抓过手边的茶碗,咕噜噜勐灌一通。

 田蚡却是再次低下头,面色阴沉的将那卷竹简仔细看过一遍,才疑虑重重的坐回座位,陷入了漫长的狐疑之中。

 “这竖子,究竟是想做什么?”

 “就算是开仓放粮,也该是在明年开春,粮价上涨的时候才对;”

 “现在就开仓······”

 越说,田蚡面上神情便越凝重,看向手中竹简的目光,也是愈发严峻了起来。

 “一石百钱······”

 “价格倒是合适;”

 “就是这开仓的时间,也太早了些······”

 满是狐疑的自言自语着,终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田蚡终也只得面带疑虑的抬起头。

 “那几家,是什么反应?”

 田蚡说话的功夫,无盐忌也总算是捋顺了呼吸,随即又长呼出一口气;

 听闻田蚡此问,那才刚平静下来的面容,却又陡然涌上一抹激动!

 “诸田支脉,似乎还有些疑虑;”

 “但韦家粟氏、安陵杜氏,都已经给我递了拜帖!

 “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想借钱,把太仓这批粮食吃下······”

 难以激动之情的说着,无盐忌望向田蚡的目光,也不由稍带上了些许试探。

 话虽然没说出口,但也明显是想要问田蚡:这钱,我该不该借出去?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这钱借出去,能不能收回来?

 对于无盐忌溢于言表的迫切,田蚡却并没有急于作答。

 而是再次低下头,反复查看着那卷竹简,嘴上却顾左右而言他般问道:“无盐公,知不知道如今的太仓,有多少粮食?”

 “知不知道长安朝堂,即将从蜀郡、汉中,运多少漕粮如关中?”

 “又可知今年,关中的粮食缺口有多少、要花多少钱,才能买下足以填补这缺口的粮食?”

 接连三问,只惹得无盐忌微微一愣,面上迫切之色,也稍有些了减退的趋势。

 便见田蚡最后一次查阅过手中竹简,确定没有遗漏之处,才将竹简平摊在面前的桉几之上;

 再次抬起头,望向对座的无盐忌时,面容之上,也悄然带上了一抹戏谑之色。

 “少府内帑,光是在长安太仓,就存有两千万石粮食。”

 “如果有必要的话,关中其他几座粮仓,也能在半个月之内,运上千万石粮食到长安。”

 “另外,蜀郡、汉中,也会有近千万石粮食入关。”

 “——算下来,这,可就是不下四千万石粮食了······”

 讥笑着道出此语,田蚡又稍低下头,朝面前的竹简指了指。

 “那竖子,打算以每石百钱的价格卖粮,单就是这四千万石粮食,就需要四十万万钱。”

 “敢请问无盐公;”

 “——无盐氏倾家荡产,可能凑得铜钱四万万?”

 “这四千万石粮食,顷无盐氏之力,可能吃下其十一?”

 又是接连两问,将无盐忌面上雀跃之色尽数挥散,田蚡终是长呼一口气,又面带唏嘘的对无盐忌摇了摇头。

 “韦家粟氏、安陵杜氏,外加我田氏七支嫡脉,这九家豪商,看上去,似乎有能力吃下这些粮食。”

 “但无盐公别忘了:秋收,可才刚过;”

 “这九家的现钱,可都用来收购农户手中的粮食,以囤积于各自家中的粮仓了。”

 “若非如此,这九家家赀万贯、富甲一方的豪商巨贾,也不至于找上无盐公?”

 “无盐公的子钱,动辄数倍的利息,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胆子借的啊······”

 “嗯?”

 满带戏谑的一问,也终惹得无盐忌面色凝重的低下头。

 思虑再三,终还是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大致道与田蚡知晓。

 “我已经查问过:关中今年的粮食缺口,在八千万石以上!”

 “而少府内帑、关中各仓,外加蜀郡、汉中的漕粮,也只能凑到这八千万石的一半。”

 “只要能把这四千万石平价粮吃下,那关中的所有粮食,就都将由韦家粟氏、安陵杜氏,以及田家七支庶脉掌控。”

 “到了那时,粮价是百钱、千钱,又或是万钱一石······”

 “谁,又说的准呢?”

 如是说着,无盐忌面上神色,也稍轻松了些。

 再轻笑着摇摇头,便又指了指田蚡面前,那卷刚被抄录下来的相府公文。

 “至于如何吃下这四千万石平价粮,这个,我也想过了。”

 “——我无盐氏,倾尽所有,能吃下太仓一百七十万石粮食。”

 “韦家粟氏、安陵杜氏,外加田氏七脉分支,虽然手中没有太多现钱,但也总能吃下一百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