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傲骨(第2页)

 十年前,大梁与北梁的战争在北祁山爆发,双方激战数月,皆是损失惨重。此后,各自据守于北祁山的南北两侧,形成对峙之势,如此僵持不下,竟长达整整一年之久。

 就在这局势胶着之时,天启突然阵前换帅!他们撤下了袁裴之元帅以及其所率领的部众,说是要将袁裴之召回京城,嘉奖他抗击大梁敌军所立下的赫赫战功。

 你的父亲陈劲松,却察觉到此事的蹊跷。于是,在归京途中,他悄然销声匿迹,逃离了队伍。

 最终,袁裴之与其一众心腹将领毅然决然地选择慷慨赴死,以此表明自己对国家的赤胆忠心!

 可唯独你的父亲,竟然临阵脱逃,成为了一个可耻的叛徒!”

 陈不易早已泪如泉涌,那张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已被无尽的悲痛所扭曲。他心中的悲愤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

 拓跋炽继续一刀刀的扎他的心:“身为将军,理应有战死沙场的决心和勇气,只有这样才能报答国家的养育之恩,才能够无愧于天地良心,无愧于家乡父老!可是看看你的父亲……他居然隐姓埋名,四处逃窜,像个懦夫一样在异乡苟且偷生!你们陈家世代皆为武将,难道就是这般模样?”

 “闭嘴!”陈不易怒不可遏地咆哮着,双眼通红如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手中那本名册砸向拓拔炽,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随着那本名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而,这并没有平息陈不易心中的怒火,反而让他愈发激动起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我爹没有背叛天启!”陈不易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因为过度悲伤而变得沙哑不堪,“他无愧于百姓!我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悍不畏死!你们这些北梁的狗贼听到他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

 他从来不曾畏惧过死亡,只是他担心自己死后,无人能够照顾我们母子四人!为了我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不至于落得个悲惨凄凉的下场,他才选择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这样的抉择比起慷慨赴死来说,不是更艰难更可贵!在我的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拓拔炽缓缓地走到陈不易身前,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擒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只见拓拔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为了你们母子能活?真是可笑至极!”拓拔炽冷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嘲讽之意,“你可知道你母亲的真实身份?林婉音,可是天启当朝那位权倾朝野的左相之女!而且还是其最为宠溺看重的嫡女!你居然还敢说你们母子没有他便无法存活下去!依我看,你爹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为了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什么荒谬绝伦的谎话都能编造得出来!”

 陈不易双目圆睁,怒发冲冠,猛地一把打开拓跋炽伸过来的手,大声吼道:“不是这样的!他曾经对我说过,世道艰难,求活不易,哪怕苟且偷生也并不可耻!

 他之所以选择隐忍,并非是惧怕死亡,而是不愿意白白送死,仅仅只是为了博得一个忠烈美名!死其实很简单,忍受屈辱顽强生存下来,才是志士应所为!至于你口中那个权势滔天的左相,在我们陈家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卖国求荣的无耻之徒!像这种卑劣小人,我们陈家根本不屑与之为伍!”

 拓跋炽听后,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发出一连串冷冰冰的笑声:“你再怎么巧言令色地替你老爹辩解和推脱,也是徒劳无功。难道你没有听到?那些天启的人只要一提起你的父亲,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将他抽筋剥皮!甚至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骂得体无完肤!”

 陈不易面对拓跋炽的冷嘲热讽,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越发挺直了自己的身躯,昂首挺胸,义正辞严地回应道:“我父亲在沙场上浴血奋战,舍生忘死,从来就不曾期望过能够名垂青史、流芳百世!更未曾奢求过朝廷给予他任何赏赐和封诰!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保卫家国平安,护佑黎民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无论对他的赞美还是诋毁,对于我父亲而言,又算得了什么?总有乌云遮敝日,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坚信,只要坚守正道,总有一天,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到那时,世人自然会还我父亲一个清白!”